6月1日,位于巴格达“绿区”中心地带的伊拉克临管会新闻大厅人头攒动。在联合国秘书长特使卜拉希米的主持下,伊拉克新临时政府成员在新闻媒体面前集体亮相。
新政府的产生一波三折
伊拉克新政府的产生用“一波三折”来形容似乎再恰当不过。事实上,如今的新政府背离了起初所制定的新政府组成原则,即“总统代表国家形象,内阁成员是专家型学者”。这条原则最早是联合国制定的,但什叶派和库尔德人都反对“专家治国”,坚持“强人治国”,于是一批政客再次成为角逐新政府重要职位的竞争者。
卜拉希米说,总理人选产生的顺利程度“出人意料”。尽管阿拉维和美英官方特别是情报机构关系密切,但临管会成员基本认同他的能力,因此他在毫无竞争的情况下轻松当选总理。
不过,定下总统人选却不容易。根据协议,逊尼派人士担任总统一职,而外界熟知的领袖只有帕沙希。就在大家认为他的当选板上钉钉时,临管会却推荐了刚担任轮值主席不到10天的亚瓦尔。在讨论提名的会议上,卜拉希米和美国负责伊拉克事务的最高行政长官布雷默都强烈支持帕沙希。临管会大部分成员勉强同意帕沙希当选后,帕沙希却突然站起身来,表示自己“从未希望谋求总统一职”,并宣布退出总统竞选。这样,亚瓦尔作为惟一的候选人当选总统。虽然帕沙希表示自己对当总统并无太大兴趣,但外界普遍认为,他是担心失去伊拉克各党派的支持才“以退为进”,他的目标是2005年初的总统大选。
新政府成立后,美国总统布什、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一些西方国家及阿拉伯国家都对这来之不易的成果表示祝贺。安南在肯定新政府积极意义的同时,也希望伊拉克人理解,在当前条件下组成的这个政府,肯定存在不完善和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伊拉克宗教势力则认为“这个没有经过全民投票选举的政府,很大程度上只代表伊拉克少数人和外国人的利益”。
新政府有几大特点
从新政府产生的过程及其构成来看,它具有以下几个特点:第一,政府人员的组成,像是黎巴嫩教派分权模式的翻版。伊拉克临时政府的职位基本是按民族、宗教派别进行分配的:权力最大的总理一职由什叶派人士阿拉维担任,惟一的一名副总理是库尔德爱国联盟的代表萨利赫,总统由逊尼派具有雄厚部落背景的亚瓦尔担任,两名副总统分别为什叶派伊拉克号召党主席贾法里和库尔德民主党的代表沙维斯。外长兹巴里是库尔德人,国防部长哈齐姆是什叶派、内政部长纳基卜为逊尼派。
第二,新政府人员构成基本反映了伊社会各民族、教派等群体的人口现状,保证了各派力量的平衡。什叶派穆斯林约占总人口的60%,其次是逊尼派穆斯林和库尔德人,另外还有少量的土库曼人以及基督教徒。权力分配也基本在什叶派、逊尼派和库尔德人中进行,且什叶派明显占优势地位。实际上这一分配比例早在新政府成立之前就已得到体现。如最早成立的临管会,25名成员中有14名什叶派穆斯林、4名逊尼派穆斯林、5名库尔德人、1名基督教徒、1名土库曼人。随后由25名部长组成的临时政府,也基本沿袭这一权力分配比例:13名什叶派穆斯林,5名逊尼派穆斯林,5名库尔德人,1名土库曼人,1名基督教徒。
第三,新政府与美国的关系目前还比较好。美在伊新政府人员的选择上,贯彻了几个原则:一是保证什叶派的多数席位,同时又极力避免让其处于绝对主导地位,让逊尼派与库尔德人对什叶派权力进行制约。二是坚持世俗方向,反对激进派进入政府,坚持世俗主义的阿拉维被选为总理就反映了这一点。三是避免任用反美分子,多起用前临管会和前临时政府成员,这样既能保证与美进行合作,也有利于美实施控制。现政府中有不少人曾是临管会成员,其他内阁成员也与美有或多或少的关系。不过新政府与美国良好的关系能保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第四,新政府的组成也兼顾了其他社会群体,安排了一些独立的专家进入政府,同时也吸收了一些独立人士和其他小党派人员。如教育部长萨米·穆扎法尔为巴格达大学前校长,也是伊最著名的生化学家。石油部长萨米尔·加德班是石油专家。电力部长艾哈姆·萨马赖是一位独立民主人士。值得注意的是,新政府还为妇女保留了6个席位。
总体而言,伊拉克新政府基本反映了伊各派势力的力量对比,美国以及伊拉克周边国家的利益也得到了很大保障。但有几个方面值得注意:一是美国对这个政府的组成并不完全满意。二是伊朗的支持者未能在新政府中占据显著地位,特别是总理阿拉维,虽为什叶派但并不亲伊朗。三是限制什叶派和库尔德人,重用逊尼派受到了海湾国家的欢迎;库尔德人未出任总统、总理,也使叙利亚、土耳其和伊朗稍微心安。四是新政府内部矛盾初现。虽然总统亚瓦尔在向大家引见总理阿拉维时,开玩笑地说“他的知名度远远高过我”,但他们能否保持良好的合作,亚瓦尔是否甘愿充当礼仪角色还很难预测。
新政府重担在肩
新政府的“难产”既反映了美国与伊拉克人的矛盾,也反映了伊拉克内部各派激烈的权力争斗。这实际上也预示着新政府将面临异常艰巨的任务。对新政府而言,以下一些挑战将是最关键的。
第一,尽快树立新政府的威信。如何不再被视为美国的“傀儡”,取信于伊拉克人,是新政府的当务之急。除了在安全、经济重建等方面要出重拳之外,新政府更需要在与美国的关系上表现出独立性。亚瓦尔和阿拉维在就职当日就呼吁安理会给予伊拉克人“全部主权”,让伊拉克人听起来非常“顺耳”。事实上,要想正向伊拉克人证明自己的能力,新政府必要时还得敢于“对美国人说不”。但新政府也清楚,没有美国的支持,它很难维持下去。
第二,安全上的挑战。就在新政府成立当天,巴格达等地发生多起爆炸事件,可以说新政府是在爆炸声中诞生的。简单地说,普通伊拉克人现在只有三个要求:美国撤军、社会安全、找到工作。安全上的挑战非常严峻。美军都对萨德尔及游击队武装束手无策,更不要说新政府的人数少得可怜且装备极差的新军队了。
第三,如何摆平新政府内部的矛盾,实现团结。新政府成员中许多人首先强调的是自己的派别属性,因此他们更多地服从于自己所属的派别,而不是国家和政府。新政府本质上是一个过渡政府,其使命将于明年1月大选后结束。在这半年时间里,其重要任务就是准备来年的选举,因此各派将不可避免地再次面临激烈的权力争夺。